2008-08-27

作者:Raidne

  从外地公干归家,准备提行李上房间之前,下意识地瞄瞄餐桌桌面。
  仿佛是约定好的,天蓝色的信封,带来了远方的消息。一瞬间,旅途的疲惫从身体里逃跑了一半。从桌上抄起信,快步奔上楼梯。打开房门把行李箱往里一推,站在门口就把信开拆了。
  是的,是她的信。
  最好的朋友的来信。
  拆开信封,抽出一张米白色信纸。欧式花边镶起娟秀的字体。
  “拜启:
  佐藤圣小姐。最近一切可好?”
  四年了,静的书信总是准时的在每个月的第二个星期的第五天到达我的信箱。风雨无阻。
  放松身体仰面摔倒在床上。家的感觉就是不同。无论是多豪华的酒店,多舒适的床铺,就是比不上这个小屋,这张床。
  能够让我无拘无束。
  把手中的信高举过头,借着窗外剩余的日光读了起来。
  信中,静说她最近在乐团里面进展很顺利,已经获得第二女高音的资格。家人为了庆祝,为她举行了一个小型的派对。还有,为了工作方便,她在乐团附近租了一个小小的房子。以后通信地址改为那里等等。
  “……最后,这个月24日我将随乐团来日本巡回演出。希望届时能与您一聚。
  蟹名静”
  是吗,静要回来了啊。
  半年前,得知了她加入了佛罗伦萨交响乐团,没想到这么快实力就得到了认可。
  今天是10月9日。那么还有15天,静所乘坐的飞机就会在日本降落。许久不见,不知道她是否变得更漂亮了呢?在意大利这几年的生活对她有什么改变呢?心中不禁对即将来临的日子有所期待。
  大学毕业后,跟着爸爸跑生意有半年了。不间断地出差和谈判,各地奔波。虽然生意上的事情学起来不是太困难,但我总是没有热情。这样的生活,忙碌又虚无。就像,又回到了认识栞以前的日子。
  这样的生活中,唯一心中的寄托,是静的飞鸿。
  用电子邮件不是更方便吗?
  很久以前,曾在回信中这么问她。
  静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之外。
  电子邮件里,感觉不到圣的存在。
  不知通了多少回书信,我才能够理解个中含义。而在那时,我已喜欢上了静的文字。那出自她手中的清婉字体里,倾诉着直透心灵的悄悄话,仿佛和她并肩而坐一样。
  现在,每月和静通信已经成为了生活的一部分。从以前只有两三个段落,到现在洋洋数页纸。我也不明白,一个月里怎么可以积累这么多话题。有那么多东西要告诉她。
  把信叠好。书柜的上层,一个米白色的文件盒,静的每一封信都收在里面。今天的这一封也不例外。在这个文件夹的旁边,还有一个深红色的小箱子。这里面,只有一封信?
  那是一个名为久保栞的女孩亲手写下的,一封浸满泪水的信。
  两个箱子并排摆放着,虽然它们的物理重量相差很大,然而如果要我舍弃其中一个,也会让我踌躇很久吧。它们在我的心里,是同等的。一个代表了珍贵的过去,另一个则是重要的现在。
  关上书柜,再次仰卧在床上。15天后的再会,我要做些什么安排呢?
  遥想着与静的见面,我的意识逐渐远去,直到完全融入黑夜。

  十五天的时间说过去就过去了。24日的中午,我收到了静的短信息,她已在成田机场着陆。我已等不及了。
  后天是星期六,出来见个面怎么样?
  把玩着携带电话,心里犹豫着是否就这样发回信。
  真是的,这么普通的事情,要是平常与景啊,蓉子、江利子她们根本就没有那么黏糊,怎么唯独面对静就瞻前顾后起来?明明昨天晚上还兴奋得在床上翻来覆去的。
  算了。我自骂一声“没用”,按下了发送的按钮。
  很快我就收到了静的答复。

  星期六下午5时,我驾车来到了威斯汀酒店。
  静已经在大堂门口等着了。虽然四周人来人往,但还是在相隔数十米的地方一眼发现了她。是那高挑苗条的身材太出众了,还是身上的羊绒大衣和高筒长靴引人注目?不管了。等她上了车,马上一踩油门上路。
  我选定的约会地点是涉谷旁边的一家和风料理店,“松屋”。这是一家很清雅的店。位置很偏僻,但慕名而来的客人可是络绎不绝。我这种凡事都不上心的人原是不晓得的。多得祥子上次带了大家来这里聚会,才知道有这么一个去处。
  甫一进门,身边的静小声地发出了惊叹。
  心中不禁飘飘然。看,我这个“好朋友”可不是浪得虚名吧。
  我们的包厢在店的后花园的独立小屋中,除了上菜时服务生会来以外,再没有他人打扰。窗外是一排绿竹,映着它们的倒影的翠绿池塘里,一群群锦鲤簇拥着游来游去。这种风雅的餐馆竟然开在涉谷这种繁华地,没亲身来过都不相信。
  虽然和静见面的次数算起来还不够五个手指多,不过我和她就像多年交情的老朋友一样,聊起来无拘无束的。
  这也不是什么值得自夸的事情,不过长这么大,还真没有一个这样的谈话伙伴。连山百合会的亲友,水野蓉子都常抱怨我的防备心太重。
  嘛,我也不是太擅长谈自己。谈话基本上都是围绕着静的。她的生活,她的事业。静是个令人羡慕的女孩。有明确的人生目标,而且从不迷茫地不懈奋斗着。比起她,我却早已向命运投降,过着随波逐流的生活。
  正因如此,眼前的静实在很是让我憧憬。
  “圣学姐?”
  静把手在我的眼前佯了几下。我才注意到刚才自己完全没有听见静在说什么。
  “啊?不好意思……都怪静的脸太美了。一不小心就看呆了。”
  静红了红脸。
  “真是,圣学姐还是爱口花花的。”
  “呀~,抱歉抱歉。另外,以后叫我圣就好了。”
  静愣了一下。
  “这样可以吗?”
  “当然,我们都不小了,还像学生一样学姐、学妹的,总觉得有点奇怪。”
  “哦……”静的脸上短暂地浮现了一个捉摸不透的表情。
  不过,她很快地按照我的建议叫我“圣”。
  刚才那个表情,估计是我自己多心吧。很快我也把疑惑丢到了脑后。
  我们又得以重新拾起话头。
  总体而言是一个愉快的夜晚。后来我也被静感染,不知不觉中放下了防御,把这几年里开心和不开心事和静说了许多。
  静看着我的眼神总是很温柔。
  和栞的纯洁不一样,静的视线是带来的是安全感。在交谈的时候,竟在一瞬间有着那样的错觉。
  使我想对她倾诉秘密。
  打住。我佐藤圣什么时候退化成这种需要母爱的长不大小女孩?
  脸上做了个自嘲的笑容。不幸这也没有逃过静的眼睛。
  “今晚的圣好奇怪。”
  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
  “表情跟祐巳好像呢。”
  心中顿时小吃一惊。
  “啥?我有那么百面相吗?”
  静默然不语,只是双目含笑地看着我。
  脸上不禁一红,真是把面子丢尽了啊。

  本来想在静回到日本期间多和她聚聚的。可惜没过两天又被父亲叫去了箱根。说是和生意上的朋友联谊。虽然能够理解爸爸把我引入生意圈的意图,但是在这种时候离开静所在的东京,也是不舍得。
  在电话里抱怨的时候,静很体贴地说她接下来一个多月也要去大阪、京都、名古屋和神户巡回演出。我的心情才好受了点,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父亲去了箱根。
  一连过了几天,无非都是和A先生一家吃吃下午茶、或者B先生一家游玩秋色。多数时间里,我要么无精打采地敷衍着那些人,要么看着远处的景色独自发呆,惹得爸爸好几次提醒我不要怠慢了他们。但这也不能怪我。如果他们至少有静一半那么漂亮,志摩子一半那么温顺,蓉子一半那么聪明,或许可以让我付出更多努力啊。
  深秋红叶,这种美景要是和好友一起分享就更好了。气氛肯定要比现在欢快得多。我又回味起那天和静的聚会。那种无拘无束的谈笑,是否从学生时代以来就没有体会过了呢?
  这种日子,不知何时才到头?何时我才能随心所欲地做自己喜欢做的事?
  晚上我推托劳累,躲在别墅里没有出门。
  卧室里一点有趣的东西都没有。四周尽是陌生的陈设,此外就是光秃秃的空间。身在这种煞风景又没有个性的地方,唯一的消遣大概就是电视了吧。
  打开电源,里面正在播时代剧。我做了个鬼脸,换。第二个台是介绍菲律宾的旅游节目,我今年刚陪爸爸出差回来,用不着再温习一遍吧。接下的台是烹饪和家庭健康综合节目,还是等我变成中年怨妇的时候再看好了。再换,BS富士台播的是有关音乐的脱口秀节目。
  低级趣味……
  刚想关机,突然屏幕上出现了熟悉的面孔。一头漆黑又固执的黑发,浅褐色的凤眼,精致分明的五官。不是蟹名静又是谁?
  好奇心一下被挑起了。
  看下去,节目是有关这次佛罗伦萨歌剧团访日巡回演出的事情。而焦点自然是集中在团里唯一的日本人,第二女高音的静身上。
  前半部分,主持人先是介绍了静的留学生活。当然还有如何坎坷如何奋斗之类访谈节目必然出现的话题。
  哼哼,这些我早就知道了,而且比你们更清楚呢。
  不禁自鸣得意起来。
  接下来是一些观众互动环节,还有静的“即兴”演唱。
  以前没有听过静的歌声,果真不负“歌姬”之名。
  这样的大美人是我的好朋友!
  演唱完毕回到座位上的静,马上又要面对主持人的轰炸。
  “那么,今天晚上最后的问题,准备好了吗?”电视里的中年大叔主持人说话的时候带着夸张的表情,“噔噔噔噔……蟹名小姐,请问您有恋人吗?”
  果然。这些娱乐主持人,除了挖别人的隐私以外没有一点新意。
  静低头想了一阵,然后仿佛鼓起勇气似的:
  “有。”
  “哦哦~”主持人和身后一干叔叔阿姨惊叫起来。我的心也莫名其妙地鼓动了。
  “请问是谁?那位幸运的男士是哪位?他今天在场吗?”
  “很可惜,他不在。其实,与其说是恋人,不如说是我在单相思更为恰当。我从来未向他表白过心迹,估计那一位也没有察觉过我的心情吧。”
  这么说着的静,露出了一个寂寥的笑容。我约莫觉得在哪里见过,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?
  “名字呢?请问蟹名小姐能不能至少让我们知道他的名字?或者您可以利用我们的节目向他告白,或许可以利用我们的节目向他告白。没准能够实现您的心愿呢?”
  主持人不死心地继续追问,但静仅仅是微笑着,摇了摇头。
  “抱歉。我只能说,他是我学生时代的一位前辈。如果他今天正好在看这个节目的话,希望能对我的心意有所了解吧。”
  静她,居然有暗恋的人?她给我这么多封通信,竟然从来没有提及过?而从她的字里行间看来,我还以为自己是她最亲近的好友呢?
  心中一阵醋意。原本以为是彼此很了解的朋友,却发现她还隐藏了不为自己所知的另一面。
  为什么?
  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不告诉我?你对我不是无话不谈的吗?不是可以分享秘密的吗?
  静,难道我不是你最要好的朋友?
  一屁股坐在床上,我甩了甩脑袋。
  不行,我要冷静一下。静从来没有亲口对我说我很重要,是我太自作多情了吧。凭什么认为静一定要告诉我她的秘密?她有家人,有父母,还有其他朋友。而我或许只不过是她众多亲友中的其中一员而已。
  可是,不甘心。
  我躺倒在床上,怔怔地看着灰白的天花板发呆。心中泛起一阵阵分不清是嫉妒还是失望的酸楚。即使静有她的自由,我却已经将她当成了无可替代的好友。仿佛是,一直以来觉得理所当然是自己的一件贵重物品,突然有一天被告之另有主人一样。
  越想越不忿。
  这次回去一定要约她出来,把实情从她嘴里撬出来不可。

  “度假”回来又连续出了几趟差,一路折腾到十一月末。这期间佛罗伦萨乐团在大阪、京都和名古屋的演出取得了很大的成功。接下来她们将在东京周边城市做为期两周的演出,最后是东京的圣诞节前特别演出。也就是说,静将有四个星期的日子留在东京。
  想必她会好好利用这段时间探访亲人好友吧。我也有许多见面的机会。
  我计算着静的排练日程表,选定了十二月四日,她回到东京的第一个星期五晚上去探班。周末演员们应该可以休息,静大概会利用这时间探访亲友吧?算来算去,要突袭的话最好就是星期五了。

  四号那一天,我早早地完成了工作驾车赶过去。
  到达佛罗伦萨乐团所在的东京新国立剧场的时候,已经是晚上六点半。歌剧院的外围有三两零丁的乐迷与记者。托乐团名气的福,保安简直是滴水不漏。无论我百般解释,守门大叔就是不肯让我进去。我的车子只能远远地停泊在外面。
  没有想到佛罗伦萨乐团这么受欢迎,连剧院工作人员也得出示照片证件才能入内。本来想打着静的老同学的旗号溜进去的我,只好在车子里不耐烦地一边敲打方向盘,一边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。
  等她出来一定要她双倍偿还我。
  趁时间还多,我盘算着整治静的计划。
  然而,我却没有计划到意外状况。
  过了二十多分钟,静的身影出现在剧院大门前。我正要推开车门下去的时候,突然人群中一个深褐色头发的外国人青年迎了上前。直至现在,我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。按理说,这么高大的人应该很显眼才对。
  他张开了双臂。而静在他面前停下,让他挽住自己的臂弯。外国人亲了她左边的脸颊。啊,那可是我以前留下饯别礼的地方。
  他替静披上围巾,然后搂着她的腰向马路这边走来。这时我才看清楚男子的模样。欧洲人,肤色比较深。头发绕着圈圈,像一团海草披散在头顶。深陷的眼窝和笔直的鼻梁都使我想起在罗马看见的艺术雕塑。虽然心中不快,但不得不承认他很像风流贵公子。
  两人越走越近,我赶紧往下缩,生怕她看见。不过静也没有留意到我的车子,在外国人的牵扶下走到停泊在前方十数米的一辆红色法拉利前。他为静打开车门,待静坐上去后再替她关好,然后绕到另一边上车。
  最后,法拉利在我眼前绝尘而去。
  这一切如同电影一样在眼前播放。每一个动作细节都如此清晰。我呆坐在车里。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。我是该感到受骗?可静没有骗我。我感到嫉妒?可我没有嫉妒的立场。我感到可悲?是谁可悲,是静,还是……我?
  如果这一切都不是……
  那么,这种紧紧扣住心脏的痛楚,究竟是什么?
  这样坐着不知过了多久。等到剧院管理员上前敲车窗把我惊醒时,已经是晚上八时了。

  我一定是被邪神缠身了。整个人像日游神一样,浑浑噩噩失魂落魄的,两天以来被父亲批评了三次。竟然出现了好几次做完工作还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情况。脑子里,尽是回旋着静和那个外国男人的镜头。昨天晚上,竟然梦到他们接吻,然后把自己惊醒。
  受不了了。再这样猜疑下去我会垮掉。
  我横下一条心,把静约了出来晚餐。
  当面问清楚最好。

  星期天,六本木的一条偏僻小巷。这里有一个小小的意大利餐馆。虽然门面小,但是店主人很有心思地替它打扮过,很别致的感觉。而且,这里的意大利菜是正宗的,受到老客户的好评。我很有信心,即使是在意大利浸泡了这些年的静,也会喜欢的。
  静很准时。一身纯黑真丝衬白碎花纹理的晚装长裙,上身披着雪白小外套。为了防寒,两手还戴了过肘的黑皮长手套。一眼看去是素雅的装束,却有一种超脱的上流社会小姐味道。静的气质越发显露出来了。而佐藤圣还是那个不长进的佐藤圣。真不甘心,看来我也应该去意大利留学的。
  可不能输了。我迎上去,学着那个外国人挽起她的臂弯。
  静被我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,但马上也微笑着伸出右臂。
  入座以后,店主人前来介绍了今天的特别菜色。我和静各自点了晚餐后,让店主人收走菜单离开了。
  距离上菜还有一段时间,我们便闲聊了起来。
  话题逐渐引到了静的身上。仿佛不经意地,我问道:
  “静有男朋友了吗?”
  一瞬,我敢说,静的表情有点僵硬。
  “圣为什么会这么问呢?”
  我于是把那天电视台的访谈说了出来。然而却没有提及前天的事情。
  “啊,那个呢。”
  静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,然后把眼睛转向别处。
  “是在意大利认识的吗?”
  “嘛…”又是这种暧昧敷衍的回答。
  “透露一点情况给我听嘛…”
  “真的,没有什么的。”静踌躇了一阵,装着若无其事地说道。
  真是不爽快的家伙,这种表情不是更吊起我的胃口吗。
  “是不是那个开法拉利的外国人?”
  静露出了吃惊的表情。我觉得自己大概命中红心了。
  好,中央突破吧。
  “到什么程度了?”
  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我和他只是业务上的关系。”
  “静也不必害羞嘛。承认了又没有什么。不过,外国人虽然是浪漫,不过都有那些花花公子的习性呢。还是小心一点的好。不要被人骗了。”
  话刚出口我就后悔了。
  糟糕,还是管不住嘴巴。这句被妒火淬炼过的话,还是借着机会溜出了口。
  “圣…你是站在什么立场问这些问题的呢?”
  正在兴头上的我一时无法反应过来。
  “立场?”
  “是的。圣如果是我的恋人,问这些问题也可以接受。但你从来没有认真地对待过我的心意。你戴着玩世不恭的面具,做着伤害别人的事情,不觉得太自私了吗?”
  那时候的静,平静的表情里,流露出丝丝的哀愁。她叹了一口气:
  “果然…你什么都不明白…”
  静…你口中所爱的人…是我?
  “我…”
  一直也很重视你啊。
  说了头一个字后,我无法继续。
  在那霎那,我看见了栞的笑脸。
  “嗯…其实,也不是你想的那样…”
  静摇摇头。
  “圣…你果然,还没有走出来啊…”
  她的话,如同重锤敲打在胸口。
  我词穷了。即便张着口,字句也像是卡在喉咙的鱼刺一样。我们都陷入了沉默,直到店主人送来开胃菜。趁此机会我别扭地转换话题,说起了即将来临的演出。而静也随口回答着。虽然她心不在焉,我却也魂不守舍。
  晚餐草草地解决了。
  结账的时候,静坚持付了自己的那部分钱。
  真狡猾,明明说好是我请的。

  接下来几天,我再也没有联络静。我是害怕吗?在被看穿一次以后,害怕自己的内心从此毫无保留的暴露在她的眼底下。但是,想见她。每当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,总是希望是她。然而,得知不是她的号码时,既是宽心又是烦闷。
  真不知我在急什么。一两天不见面又不会怎么样。
  虽然每每这么劝说自己,但是……
  思念的心情却日益加重。
  静……

  又过了一个星期,还是没有静的联系。这个星期五,不会有佛罗伦萨的通信。但是,当天却收到了一封意外的邮件。
  信封上满是文艺复兴时期欧洲的花纹。华美的图案的中央,镶嵌着一支象征佛罗伦萨的玉簪花城徽。急忙开拆,抖落出一纸明信片和一张歌剧票。
  是十二月二十二日的公演门票。
  圣诞前夕。
  圣诞…这个总会触动伤口的名词。
  看了看明信片,上面只有几个字。
  “请务必要来。”
  终于等到了引颈而盼的来信。即使只有寥寥数字,心中难免一阵激动。
  她没有抛弃我。
  这几天压在心头上的阴云消散了。
  赶紧把房门关上,一个人傻笑的样子可不能给父母看见。不然又要说我不够沉稳了。

  第二天,静的举动得到了解释。《朝日新闻》艺能版的头条是这么写的:
  “万众期待!日本人女高音初登场。”
  还有静的大特写,和最重要的,她登场的原因:乐团首席女高音在排练的时候感到不适,遵照医生的建议退出了演出,空缺由第二女高音的静顶上。
  这是静的处子登台。而且是在她的家乡,东京。
  恭喜你呢,静。一直以来朝着目标努力不懈的付出,终于得到了回报。
  心中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。比自己替父亲拿到大单的时候还要快乐。
  是的。我喜欢静。
  我喜欢的,是她看着前方的坚定目光,是她锲而不舍的执着。
  我向往着这样积极的人生态度。
  回想自己这些年,在混沌中虚度光阴,没有方向没有理想,总是在原来的位置转圈子。真是惭愧。
  我的目标,又在哪里呢。
  去吧。看看静实现梦想的一瞬。或许我也能找到自己未来的路。

  公演那天,我被门口的庞大人群吓着了。
  看来静的处子登台被很多人期待呢。好在我穿了一身严严实实的晚装,化了装,还改了发型。毕竟是静的表演,观众里可能有前莉莉安的人。刚才在门口好像就看到了小笠原家的车子。如果祥子来了,大概还会捎上那只可爱的百面相。还不知道会不会看见志摩子。虽然在这里和她们遭遇也没什么,可我今晚却没有心情叙旧。
  幸亏歌剧院里面比较昏暗,除了中场休息会有一点照明的灯光外,都是漆黑一片。不必担心被人认出。
  静给我的票比较靠前。视野覆盖整个舞台,但又能让我看清楚台上的细节。
  静也是一个细心的女子啊。
  找到座位坐下,才发现今晚的演出真是座无虚席。不知是佛罗伦萨乐团的名气大,还是大家都想来看看日本未来的新星呢。
  不禁担心着静能否承受这么大的压力。
  又过了一阵,灯光完全黯淡了下去。
  普契尼的《蝴蝶夫人》。
  上校先生和蝶蝶夫人的故事我已经看过两次。然而这次的观感更愉快呢。
  一切都多亏静的演出。初次担纲的她一点都没有怯场,硬是把这部被称为“女高音杀手”的歌剧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  开始我还为静担心着,但不久就融入到剧情中去。
  她的表演太好了。尤其是压轴的名曲,《在那晴朗的一天》,把全场都镇住了。
  直到帘幕徐徐降下的时候,观众席上才陆陆续续的响起了掌声。然后鼓掌的声音越来越大。
  “Encore! Encore!”四周传来人们的欢呼声,振动着耳膜。

  舞台仿佛听见了人们的呼唤。短暂的闭幕后,帘幕重新拉启了。在一片欲卷欲舒的白雾中,静缓缓地从“奈落”升了上来。
  再度登场的静,穿着一身低胸的千层荷叶晚装长裙,漂亮得有如美神诞生一样。
  掌声随着灯光的熄灭渐渐稀落。
  悠扬的乐声响起。
  那段旋律,好似一道电流一样穿过我的心。
  《歌剧院魅影》,‘我向你索求的全部’。
  不可能不知道这首名曲。它是莉莉安高等部二年级的时候,音乐鉴赏的必修课。
  女主角克里斯汀和恋人拉尔乌子爵在逃离怪人的圈套后,向对方表白爱意。没记错的话,头一段应该是拉尔乌子爵的求爱。
    不用再提起黑暗,
    忘却令你毛骨悚然的恐惧。
    因我在此,
    在你身旁,陪伴你。
    无人再将你伤害。
  我闭上眼睛,委身于流淌的音乐中。
    让我成为你的自由,
    让日光吻干你的泪水,
    因我在此,
    在你身旁,陪伴你。
    来保护你,来引导你。
  就在这段告白完结时,曲调突然一转,变得低沉阴郁。
  听不到,克里斯汀回应子爵的求爱。
  我还以为我的耳朵出毛病了。
  然而,旋律持续的流动着。就像静寂的深夜,穿过箱根树林的岚气,平和却慑人心魂。
  不对。克里斯汀的回答应该是欢快的才对。
  静,为什么此时你的歌声却如同深山冤魂的低语,充满了哀伤和幽怨?
  正当我疑惑时,曲调再度转变,又轮到拉乌尔的部分。
    让我成为你的庇护,
    成为你的阳光。
    你将会平安:
    无人会找到你的踪迹,
    恐惧已离你远去。
  紧接着在克里斯汀回答之前音乐又转忧愁。
  她用以回答子爵爱意的,是夜空中的阵阵呜咽。
  不,这是并不是公子和歌姬的山盟海誓。而是永远无法得到爱的怪人怨恨的独白。
  停止吧,静。我不要听你这样哀伤的歌声。求求你。
  因为,克里斯汀她的回答是——
  “我唯一祈求的,是自由。
  在一个没有夜的世界里,
  有你永伴身边,
  拥抱我,保护我。”
  听见这段应该生疏已久的歌词,不自觉的从口中背诵而出时,我的指甲已经深陷肩膀的肌肉中。
  最终,我无法坚持到闭幕。
  当我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奔跑时,身后传来如雷的掌声。

  回到家里,思绪仍然未能平复。坐在床前发了一阵呆,直到看见床头的电话,才想到给静致电祝贺。
  接通了。
  “我是静。”
  “是我。”
  寒暄过后,我们都没有作声。我在等她,她似乎也在等我。沉默有点难受,我还是先开了口。
  “今天恭喜了呢。舞台演出很成功呢。”
  “谢谢你。”
  我们再度陷入了沉默中。平日里活泼的舌头,像块僵硬的冻肉躺在嘴里。我想不出话题,只好尴尬地等待。再过了一阵,话筒里传来了静的声音。
  “圣。”
  “是?”
  “我明天就回意大利了。”
  我有点吃惊。太快了,还想着至少会有时间让我理清自己的思路。
  “一大早就走吗?”
  “不,是晚上的飞机。回到佛罗伦萨刚好赶得上庆祝平安夜。”
  “是吗?”我想说些挽留的话,但是找不到恰当的词句。只能说着庸俗的客套话凑数。
  “…祝你旅途愉快。”
  “嗯。”
  气氛变得越来越压抑。我不想继续这样难受的交谈。可心中总有点不舍,让我拖延着时间。
  然而,也只是干耗时间而已。
  最终我无法忍耐。
  “……晚安。”
  “晚安。”

  笨蛋…放下电话,我真想敲自己的头。
  明明有这么多话想说,要告诉她自己的心意。然而……
  静要走了。
  竟然连一点时间都不给我。你好狠心。
  但是,我又有什么资格要求静?我自己又为静做过什么呢?
  这四年来,都是自己心安理得地享受对方的友情与关心,而丝毫没有考虑过回报她一二。
  我真的很自私。
  翻身从床上坐起来。抬起头,看到了书柜顶层,那两个紧靠着的箱子。
  栞和静…
  她们都是我所爱的人。我已经因为自己的过错失去了栞,不想再失去另外一个。
  但是,我却无法坦诚地面对静。我对她,也对自己撒谎。
  栞,我还是没能走出你那片带刺的森林。
  虽然那是一个已经破碎了的誓言。然而,此刻我渴望承认对静的爱,良心却在谴责我对栞的背叛。
  栞。如果是你,会怎么办?
  打开那个箱子。里面只有几页从笔记本上撕落的纸张。然而,这就是,我高等部二年生活的全部。
  看着它们,四年前那个圣诞的一幕幕又鲜明地再现。
  直到一切定格在我和她挥手告别的瞬间。
  栞。不要离开我。我现在有工作了,能够自立了,不会有人再干预我们了。
  所以,回来吧,栞。
  栞。
  “要幸福噢,圣。”
  突然,耳边隐约听到她的声音。
  “栞!”
  我大声地喊了出来。然而,当我四下寻找声音的来源时,房间中只有我和空虚。
  栞已经永远从我身边离去了。我抱着不放的,原来只是过去的幻影……
  把那几页信纸紧贴胸口。我苦涩的笑着,眼中的泪却一滴滴地滑落腮帮,沾湿衣领。
  我赶紧用衣袖擦擦脸。
  我答应过自己,不再流泪的。
  谢谢你,栞。我会找到属于自己幸福的。
  我把栞的信小心地叠好,放入一个塑料信封里面,封口。然后,找到那个尘封了童年时代的玩具和物件的小箱。过去了的,就应该和过去在一起。
  最后一次,我抚摸着已经发黄的信纸。
  再见了,栞。
  我的嘴唇印上了信纸。一阵奇异触感传来。那一天,栞的双唇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我的嘴唇上面留下这样的温暖。我仿佛再度看见,她临别时那个微笑。目送我启程的她,如同圣母脚下纯洁的天使。
  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下。
  锁好箱子,抹去眼角的水珠。
  是的,我要用笑容面对新的生活,为了自己,也为了栞。

  一个大胆的计划渐渐在脑中成形——我要去意大利,和静在一起。
  趁着父母都外出,动作要快。我赶紧收拾自己的东西。衣服和日用品都有了。最大的问题是钱。好在爸爸为了方便我出远门,特地给我开了铂金信用卡。直到他取消之前,应该可以维持一个星期的花销。那以后,一边打工还能维持生计的吧。
  那么,一切就绪。
  临出门前,我给父母写了一封短信。请他们原谅不孝女儿的自作主张。他们能够理解吗?大概很难吧。不过,也无所谓了。不管他们怎么想,也无法改变我了。
  这是我人生第一次获得自由。
  我将静成功演出的报导小心地剪了下来,收藏在装有她所有书信的文件夹里。不知道从这次旅途归来后,我会带着怎么样的心情重温着里面的一切?十年后呢、二十年后呢?我可能和静在一起回顾共同走过的路吗?
  收好文件夹。这是佐藤圣的时间胶囊。和它封印在一起的,是希望。
  当我走出家门时,太阳正在地平线上方玩耍。天边的云彩在那余晖下有如燃烧的烈焰。就像此刻的心情一样。一切都是如此美好。
  在我扬手截停一辆的士的时候,我的思绪早就张开翅膀飞向遥远的意大利。

  晚上八时,成田机场里面仍然充满了熙熙攘攘的人流。大部分是乘搭去往欧洲和美国班机的乘客。怎么才能在这么多人里面找到静?我看了看出发航班表。幸好,今晚只有一趟航班飞往罗马,一定就是静她们乘坐的航班了。确认了办理手续的柜台号,卡啦卡啦地拖着行李箱急急赶过去。
  厚厚的人潮在眼前分开。突然发现前方十来步的地方,静伫立着。在这里只能看见她的侧脸,因为她面向着入口处的方向。一动不动地,无视从她经过身旁的人们好奇的目光。在等什么人吗?这个问题浮上来的一瞬,马上自己回答:“该不会是等我吧”。
  要是蓉子大人在旁听到又会骂我“自恋”了吧,不过的确也小小地满足了一下虚荣心。
  嗯,究竟是直接走上去打招呼呢,还是绕到她后面给她个惊喜?犹豫了一下,还是觉得恶作剧好玩。对,吓她一跳看看她惊讶的表情比较有意思。
  当我正要把计划付诸实践的那一瞬,静叹了一口气,转过身子。然后,她看见了我。我们的动作都僵住了。她转身转到一半,我迈出的脚悬在空中。
  “呀~哈啰~”
  我首先反应过来,把脚收回,调整方向朝她步去。
  好紧张,结果脚还崴了一下。
  “在这里等人?”
  不等静开口,我抢先发问了。说实在心里还在嗵嗵跳,要是静这时候问我来这里做什么,可不知道怎么回答她。
  “不…我在想,不知道圣诞老人会不会在我离开日本之前,把我最渴望的圣诞礼物送给我。”
  “那么,你收到了他的礼物没有?”
  静的表情,像夜里悄然绽放的兰花般,恬静安宁。那双浅棕色的眼睛注视着我的双目,像阳光般照射我心中最深的角落。突然,有一种什么都无法掩饰的感觉。
  “那要看他捎来了什么消息。”
  她说。
  我们相视而笑。
  “圣又是来干什么呢?”
  “啊,我吗?我打算去意大利进行怀旧之旅。玩上个一年半载的吧。这一年多东奔西走,我想也该让自己休息一下了。不过,我在意大利没有落脚的地方呢。虽然不好意思,不知道静的家里有没有空挡收容我一阵子?”
  我敢说,静的笑容绽放了。
  “新家虽然窄小,不过圣如果不介意睡沙发的话……”
  四年之后,我们再次对视的时候,不再是为了彼此分别。
  “乘搭XXX航班前往罗马的旅客请注意,这是最后的办理登机手续通知……”
  漂在身边的粉色玫瑰突然被机场广播的声音驱散。
  “糟了!悠闲过头了。”
  我们俩急忙跑上前。
  “请问,现在还能买到票吗?”
  旁边的静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。她大概没想到,我空着两只手就要跟她去意大利。
  “小姐,实在不好意思。可是座位已经全部售完了。”
  一瞬间,耳边仿佛听见那个美丽前景的碎裂成无数小片散落在地上的声音。
  “不过,还有几个头等舱的位子……”
  “不要紧不要紧。有位子就好。请问多少钱?”
  一听到能够出发,什么也顾不得了。我赶紧翻弄手提袋找出爸爸给办的信用卡。
  估计他看到账单会气疯吧。老爸,对不起了。
  我在心中合掌为父亲的健康和长寿祈福。转念又想,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了。
  “请把我的座位安排在这位小姐的旁边。”
  地勤小姐接过静的登机牌,看了一下又抬起头。
  “抱歉,可这位小姐的是经济舱……”
  “没关系,请把她的座位一起升级到头等舱吧。”
  铂金卡的信用额度应该够的……吧?
  静不安地看着我,一付欲言又止的模样。我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。
  地勤小姐像看外星人一样打量我一阵,才低下头替我们安排好座位。
  “走吧,静。”
  接过登机牌,我向黑发的女孩招呼着。而她,作为回答,把手放在我的手里。
  手挽着手,我们并排地向海关走去。在那对面,将有一个崭新的开始。意大利的圣诞节是怎么样过的?我不禁对未来充满了期待。
  四年来,从没有这么心情愉快。从没有像现在一样,带着雀跃的心跳,踏着轻快的步伐。
  我的恋爱之花,如果要等待四年才重新绽放。那么这一次,必将结出甜蜜的果实。

  当我们到达头等舱的位子时,不禁面面相觑。这个国际长途航班的头等舱,竟是一个包厢。里面有椅子,电视,衣柜和书桌。当然让我们满脸通红的,还有一张看似舒适的双人床。原来地勤小姐刚刚说,“在一起没关系吗?”是这个意思啊。
  算了,现在再去改也不可能了。既来之则安之吧。
  想着,我挽起静的臂弯。
  “我们的房间到了哟,请进。”
  “事先声明,圣诞礼物可不能提前开拆哟,圣。”
  “是是,我会努力忍耐的,静。”
  我笑了,静也灿烂地回应着我。我拉着她跨进了包厢。承载着梦想与希望的飞机就要起飞了。

[撒米][感谢][批评][雷]
  Y奔是8对滴,好孩子们千万不要学噢~
  各位好,我是Raidne。
  终于终于终于完成了。
  很久没有写文写得这么辛苦。跑去MSN上跟某人诉苦的时候,自己说“写文写不出来就像×秘一样”,某人竟然说“这个比喻很恰当”。雷死。
  然后,这次也是写得很快乐的一次。首先要感谢麒饲游人桑。多谢你为我提供静的资料和写文的灵感(虽然你点明的灵感我都没有采用,但是在和你的聊天中我得到了不少点子)(又,七十五分已经远超我的预期了啊,泪)。另外很重要的当然是浅色猫桑。对我这么一个糟糕的拖稿作者,您一直用宽容来支持不争气的海妖,无以为谢。还有要感谢半成品桑,你这位搞笑艺人让我在难产的痛苦中获得了幽默的阳光(啥)。只是,得到贤姐妹鼎力支持的某R,却写出了让你们伤心的文章,对不起m(_ _)m。你们放心吧,我从今往后会好好照顾蓉子的(啥?
  最后,我想说,我欠了好多债啊!给猫桑的回复,某人的文评,自己在某个版的讨论帖,还有子羽桑让我帮忙却没有帮得上还错过了时机……所以我决定,未来潜水一段时间。
  嗯。这次写文的感想不多,主要要感谢Garnet Crow这个乐团。
  写文以前要代入角色的感情世界是很困难的事情。我是靠音乐来找感觉的。写动漫同人文的话,我喜欢听Garnet Crow的歌曲。因为此前写《那条路》的时候,把「君という光」、「忘れ咲き」和「夢見たあとで」三大名曲全部用上了。再听的话写出来的东西未免和《那条路》感觉一样了。所以这次动用了新曲目。可是对聖和静的了解太少,所以竟然听了四首曲才把这篇文全部构思,完稿和润色完毕。文章的结构是这样的:
  前半部分:「この冬の白さに」
  佐藤聖的心境:「冷たい影」
  蟹名静的心境:「この手を伸ばせば」
  后半部分:「Last Love Song」
  嗯,至于歌曲的感想……今天太累了,而且也没有人想看吧。有心的同学可以去听听。GC的歌曲有很多是值得推荐的呢。
  最后,幕后花絮幕后花絮。咳咳,艺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(迷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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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有没有人觉得静唱得那首歌很雷?某游人读者写信建议某R改。
  R:“可是,比较著名的歌剧里面,来来去去都是那么几首,很难啊。比如说猫的《Memory》。”
  游人:“Memory不错啊。”
  R:“可是让静唱,有点像色诱。”
  游人:“哪里?”
  R:“If you touch me, you will know what happiness is.”
  游人: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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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话说因为聖的归属问题,山百合会几个台柱终于爆发了内讧。至于是谁,就不点名批评了(迷之目光)。聖同学,你还是把自己克隆几个出来,在山百合会里面分了吧,我们这么小的群体经不得这样内斗啊~
  感谢海魔女友情客串(继续迷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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